珠海橫琴記

易長安 編撰

二○○四年八月,廣東省負責研究經濟發展組織的發言人向對外界宣佈,廣東省政府支持實現把珠海橫琴島開發的計劃,使該島成為推進泛珠三角經濟合作發展的重要項目。此消息一經傳播,一時「琴」音如天籟,發展橫琴島成為報章連篇累讀文章的核心、人們的談資。而同時人們還目睹島上土木大興,處處招工,使人覺得橫琴島的黃金時代終於來臨。

但時至近日,該島琴音不僅回復寂靜,工業項目嘎然停止、有關基礎建設等的土木工程也已停擺。目前,除了少數旅遊景點還在招攬客人外,橫琴島上己再看不見任何其他有規模的經濟發展活動。就現時的情況而論,以「一池死水」來形容橫琴島在經濟發展上的停擺,一點兒不為過。對此,曾表現出極大熱情的珠海市政府在被問及情況時,其態度也顯得曖昧。

原來,自二○○六年初,廣東省政府就對發展橫琴經濟大吹淡風,調低人們對該計劃成功的期望。至上月,有媒體報導,廣東省政府曾上書中央有關部門,請求儘快對《關於設立泛珠三角橫琴經濟合作區的項目建議書》(下稱《建議書》)作出批示。 不過,報導也指出:「目前情況不容樂觀」。同時,由於「9+2」泛珠三角區域合作框架協議成員在橫琴島開發問題上的利益訴求並非完全一致,昔日熱情也漸成雲煙。

據了解,在二○○五年時,珠海市政府制定了《建議書》,上呈廣東省政府審議。 經過多番辯證,廣東省政府給予綠燈放行,隨即提交中央。 但到二○○六年三月,廣東省政府官員向外界透露中央政府有關部門對《建議書》內的一些提法有極大的意見,廣東省政府正盡力向中央有關部門提交補充資料和作更詳盡的解釋,惟情況並不樂觀。

綜合有關報章和政經專刊等的報導,中央對《建議書》要把橫琴島定位為「人民幣離岸金融業務中心」、「技術、信息、諮詢、等工商支持服務業中心」、「高科技產品製造中心」和「泛珠三角經濟合作平台」的建議並不同意,有中央主抓地區經濟發展計劃的官員指出,《建議書》對支持把橫琴島定位為四個中心的必要性、合理性和可行性等,未能提供足夠的證明和論據給中央考慮,故被駁回似是必然發生的事實。

原來,據《建議書》的構想,未來橫琴島的發展重點為:

筆者必須在這兒指出,中央對《建議書》有意見是意料中事。不少學者和經濟學家對廣東省當局一直以來的堅持和樂觀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不是筆者要當事後諸葛亮,事實上,以現時泛珠三角地區的經濟發展程度、合作架構、策略協調等等均未上道的狀況下,根本上並未給予或培育橫琴島有如此經濟發展的因素。或許,廣東省當局的想法是要建立一個「珠三角浦東」,但要在全無金融經濟基礎的橫琴島來實現,簡直有點兒妙想天開。換一個角度來說,以香港目前所擁有的雄厚金融貿易基礎,或上海在地利上和中央政策上的重要位置,尚無法開辦如其意地發展人民幣離岸業務,要在完全沒有金融基礎的橫琴島來實現,連門兒都沒有。

再說,目前距離設立人民幣離岸業務尚遠,有關的客觀條件還未成熟,不僅橫琴島不具這樣的條件,香港或上海也未具備這樣的條件。況且,現時中央政府在設定「區域經濟定位」的策略上還在摸索的階段,不會也不應作出過早的決定。

至於要把其發展為高科技製造業基地,那可須長期計劃、部署、和發展才行,僅以政策和決心是不足以成事的。長期以來,珠海沒有形成高科技製造業的工業基礎,也沒有相關人力資源積累,在此方面很難與深圳、廣州、香港等競爭。

而要作為泛珠三角經濟合作平台,僅要平息廣東省和泛珠江三角洲各省及地區等「諸侯」在承擔支出和分享利益等的「爭議和搶奪」就得大費周章。有學者更直接了當地指出,光是促成『9+2』各省市在這個平台上達成利益上的共同意見,就已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事實上,「9+2」作為一鬆散且不那麼「神聖」的同盟,要其領導人就分配利益上達成一致的意見,幾近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舉個例來說,儘管有不少有關的省市曾派出人員考察橫琴島,但能達成實質性決定或行動等並不多見。

對於橫琴島在金融上的定位和經濟自由港的構想,香港特區一直以來都只作壁而不參與,因該些「定位」顯然和香港的經濟利益有所衝突。雖然澳門特區政府表現熱衷,但是其思路主要是讓橫琴島成為其經濟的延伸,這與廣東省政府的想法存在很大的落差。

綜觀現時的形勢,「橫琴計劃」胎死腹中的機會很大。或許,該計劃很快就得落幕,使二○○四年以來的「橫琴大合唱」成為另一歷史絕響。